| 走进何家营 |
| 添加日期:2006-11-20 10:41:00
作者:流逝 新闻来源:不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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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把鼓锤一管管笙乐…… 能奏出一片大唐古乐的天地来然而,富裕的我们在今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它流逝在岁月当中 神河塬畔,潏水之滨,坐落着一个村庄叫何家营(即今西安市长安区何家营村)。这何家营相传是唐天宝年间郭子仪的偏将人称“奔牛大将军”的何倡期平叛“安史之乱”后在这里驻扎的营地。这将军喜文厌武,又偏爱宫廷音乐,于是拿些碎银子在民间搜罗了一些宫廷流落的艺人,整日敲敲打打、吹拉弹唱,生活无比自在。何家营村的先人们没有给后辈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他们精神上是愉悦的,因为何家营的老祖宗把一千多年前皇帝听的曲学会了,他们把这视为珍宝口传心授给居住在何家营村的一代代老少爷们们。 然而事情并非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进展顺利。何忠信这辈人就是个例子。 漆黑的土坯房里,门“哐啷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微光顿时侵没了半个房间,紧接着是一阵妇女急促的喘息声。 “信儿,信儿,快起床。”妇女说着便一把揭起土炕上的一团破棉絮。 被窝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噘着屁股半缩着身子趴在炕中央。那妇女对着男孩的屁股上去就是一巴掌。男孩被突来的一巴掌惊得“嗖”地从炕上窜到地上。这个男孩就是何忠信――现今何家营村长安古乐社的社长。 妇女拉着信儿的手急匆匆地往前赶着。信儿步子跟不上前面的妇女,踉踉跄跄地跟在女人身后。他边走边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,身上的裤子已经掉在了肚脐下,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,破了两个大洞,大拇指随着步子的节奏从窟窿里一耸一耸地探出头来。 信儿开口道:“妈,咱这是干啥去?” 妇女头也不回地:“开批斗大会。” 信儿:“批斗谁呀?” “你爷。”妇女说这话时脚步停了下来,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,正对着信儿,两人怔怔地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。 远远地,看见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大台子跟前。女人拉着信儿的手挤进人群,只见一老一壮两个男人被麻绳捆着跪在台子前面,旁边站着几个红卫兵,老头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子,脖子上挂着大牌子,白底黑字,名字上打叉。青年男人则被剃成了阴阳头。台上有人不断在发言,“隐藏乐器,就是隐藏封建思想,隐藏封建思想,就是反革命”两个男人把头深深埋下。“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,只有一条路,就是承认错误,改正错误。否则,我们发动人民的力量,把你批臭,批跨,永不翻身。” 台下的人们可能早已习惯了这种大会,到这个火候上,男人们有的开始卷旱烟抽,女人则开始纳鞋底织毛衣,有的从口袋里掏出瓜子、地瓜干之类的边吃边低声聊天,年纪大的老头老太还在打瞌睡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台上又有人喊口号,大家又兴奋起来了,振臂高呼。因为这次的口号喊完以后就可以散会了。女人和男孩夹在人群里不敢出声。 批斗大会快结束时红卫兵勒令青年男子高呼口号,表示与反动父亲划清界线。青年男子不动声色,红卫兵就走上前来揪头发、吐口水,然后拳打脚踢、扇耳光最后高呼口号“坦白从宽!抗拒从严!”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!”“谁不投降就打倒谁!”。台下口号声又此起彼伏,青年男子不堪忍受侮辱屈服了。红卫兵按批斗大会的惯例,台上领呼口号的人喊什么,台下的革命群众也喊什么。于是青年男人,振臂高呼:“打倒爸爸!打倒爸爸!”于是,台下几百名革命群众也震耳欲聋地高呼:“打倒爸爸!打倒爸爸!” 信儿站在人群当中,眸子上沾满了泪花,两行泪水在红朴朴的脸上冲出两道沟痕,肩膀因为哭泣抖动得厉害。 爷爷被拉到本村批斗后,又被拉到附近的几个村子作为典型批斗,后来又拉去劳改,直到最后死在牛棚里,也没能回家看一眼。听后来挨到平反的那些人说,信儿爷爷临死的前一天,那天下午夕阳格外红,像一段段红绸子一样挂满整个墙壁,信儿爷爷坐在铺满稻草的牛棚里,蓬头垢脸,背靠在坑坑洼洼的土墙上,眯着眼睛,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在膝盖上,口里哼着《霸王鞭》的鼓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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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鹤舞白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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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篇文章:陕西省文化厅向何家营鼓乐社捐赠乐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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