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陈炉人对窑洞有特殊的感情,称其冬暖夏凉。夏日,烈日当空,在窑洞里午休却要盖上被子。冬季,即使大雪封山,偌大的热炕使人颇感几分融融的春意。因而无论穷富人家,总要依山傍岑圈出几孔砖窑来,用破罐废缸为院墙,筑起自家的安乐窝。年复一年,陈炉人不知建了多少这样的窑洞和院落,但见层层叠叠,绵连不断,在山峦上遍布。

走进窑洞,几乎是统一的景象。一抹平整的连灶大炕占去了窑内约四分之一的空间。对面一张方桌,上置自制的瓷品数件,显露了些许艺术气息。窑洞后面一字排列着条缸,口沿像陶金,擦拭得明光透亮。连炕的灶后面则支着案板,上面盆盆罐罐摆放有序,朴素至极。
陈炉的窑洞坚实、端庄,任凭风吹雨打,兀自巍然不动。这便是瓷乡人的性格。
●家常饭
家常便饭,陈炉女人要做得精细许多,也很有特色。在这里逗留几天,就知道当地人家的面食如饸饹、锅盔、饺子都很可口;豆芽、龙柏芽、洋芋片、腌菜也别有风味。
走进陶户人家,主人热情邀你坐下,未定,烫热的一壶茶便端了上来。随后,四碟小菜一壶酒,殷勤劝你饮下三杯五盅的。说话间,只见女主人已和好一团面,顺便捏作壮汉胳膊粗细,压扁了,就着小案板儿,剁成铜钱般厚薄,拨入锅内沸水中。须臾,捞入高把碗中,加油盐酱醋,所谓的“驴蹄子”便告做成。这种饭食最为快当便捷,吃起来觉得厚实而有弹性,较之山西刀削面亦不逊色。
●娶媳妇
男婚女嫁,陈炉人历来重视有加。虽说已是二十一世纪了,但是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还很流行。待到两厢情愿,便择定农历双月双日的一天举行“订婚”仪式。是日,男方家长携彩礼若干,另置烟酒及粉条、肉等至女方家。自然,给未婚媳妇带去衣服和各色小礼是少不了的。席间,吃过长春面,女儿家羞答答地给未来的公爹倒杯茶,叫声爸,算是确认了这门亲事。慌得那“公爹”急忙从怀中掏出手表或戒指什么的给娃戴上。
商量结婚的日子更少不了“月老”的撮合。四季衣服、三金四银的都要给女方交付清楚,日子也要选择双日。结婚那天,新郎家张灯结彩,院里扯起了篷布,大摆宴席,有钱人家还请得戏班子演唱助兴。宾朋好友欢声笑语,老小外家披红戴花。车间上班的职工听得炮响,放下手中活儿喊着吃汤水去;放学的娃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就在席面上占好座位。陈炉人亲戚多,都能沾上边儿的。
陈炉的婚宴是两顿的。早上多是“涎水饸饹”,也是有滋有味的。下午就丰盛得多,也有讲究,“一品八碗”祝福久长富贵;九热九凉凑成十八的吉利数字;十全大席自然追求十全十美的意境了。
新媳妇只能悄悄吃下嫂子们端来的一碗面而已。
曲终人散,留下闹房者的喧笑声。
●喧口皇
陈炉有一种习俗叫“喧口皇”。谁家有了喜庆事儿,就会请来一帮人来家拉弦子唱戏。结婚、过寿、入庄、满月这样的日子就常有喧口皇者的即兴表演。
这种娱乐形式与自乐班差不多。乐队里有敲鼓子的,打梆子的,拍镲子的,拉板胡的不等。唱戏的男女老少皆宜戏,多是秦腔,《三滴血》、《血泪仇》、《拾玉镯》、《辕门斩子》、《花厅会》等传统剧目大都能随唱如流。别看那些平时见生人说话都红脸的姑娘媳妇,到了这个场合一点也不含糊,有板有眼的。也有京剧唱得好的,只是弦子跟不上,只能清唱。夜深人静,喧口皇归来者余兴未尽,又吼得几声,粗犷苍朗,在山间回荡。
●踏场子
正月里,陈炉是很热闹的,耍社火就是其中的一项活动。当地流行有一句俗语道:“吃饺子,抱孙子,去到上街看狮子。”说的就是这码子事。各村从正月初三就开始排练,正月十五、二十三、月底三次正式亮相,已成定俗。久而久之,各有特长。上街的狮子、秧歌,湾里的旱船,嘴头的竹马,水泉头的高跷,永兴的牛鼓子都很有名。有些人家为图吉利,特请社火队到自家窑背上逗耍取乐。各村的社火队也抖擞精神展示各村特色,称作踏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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